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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动续费、连播、连胜打卡,欧盟打算把这些逐个管起来

海峡经济网   时间:2026-11-18 21:23

21财经网讯:莫名其妙开了自动续费、稍不注意就误点“下单”键、一条短视频播完立刻接上下一条——欧盟正在推进一项立法计划,针对的正是过去二十年里互联网赚取利润的这些手段。

11月11日,欧盟委员会公布酝酿已久的《数字公平法案》草案(Digital Fairness Act,简称DFA),对象是企业面向消费者的商业活动,重点约束暗黑模式、成瘾性设计、订阅陷阱、个性化广告等六个场景。如果正式通过,违反条款的企业将面临高达其全球年营业额6%的罚款。

欧盟委员会司法和消费者保护负责人Michael McGrath称,这份草案“代表了欧盟消费者保护规则20多年来最重大的改革”。按照草案的思路,企业应当凭产品和服务优势竞争,而不是利用消费者的弱点牟利。法案适用于所有面向欧盟消费者的商业行为,不限产品类型,也不限公司规模,但大型互联网平台尤其需要关注——它们大多有成熟算法吸引用户留存,或依赖精细运营推动消费。

草案最具辨识度的是第三章“数字公平”,新增六种可能不公平的场景:暗黑模式、达人营销、用户画像、打赏消费、成瘾设计和自动化系统。所谓暗黑模式,是通过界面设计诱导消费者作出非真实意愿的选择,学界已识别出至少48种,比如故意增加取消订阅的步骤、默认勾选额外保险、虚假宣传“库存紧张”。DFA从法律上肯定了这一概念并要求全面禁用,同时列出10种在任何情况下都被视为不公平商业行为的暗黑模式,禁止清单可由欧盟委员会动态调整。

成瘾性设计是另一项走在前面规则。DFA将其定义为可以合理预见会鼓励用户强迫性、过度使用的功能,列举了四类典型设计:无限流信息和自动播放、缺乏用户主动触发的通知、连胜打卡奖励、通过模拟人际关系鼓励持续互动。欧盟没有要求彻底删除这些功能,而是要求提供一键关闭选项——YouTube的自动播放下一条、多邻国的连胜打卡,都可能被要求上线关闭开关。动态定价同样被纳入:活动门票销售中若价格可能动态上涨,商家必须披露当前价格对应的剩余票量,以及消费者最终可能支付的最高价格。

草案还专门为AI代交易设了规则。这与Muse、Dots、Grok Bot等个人智能体在海外爆发、帮用户下单购物的趋势有关:使用自动化合同系统必须提供方便使用的工具,让消费者控制和调整参数;如果智能体带有广告激励和佣金提成,必须向用户披露利益关系,且购买须由用户手动确认。

围绕这部法案的争议,集中在一个问题上:欧盟有必要制定一部横跨平台、数据、消费者、广告、合同管理的新法吗?支持方的依据来自数据——欧盟消费者组织BEUC在2024年的数字公平评估中估算,消费者每年因不公平数字交易遭受的损失高达79亿欧元,人均每年17欧元。反对方担心的则是另一面:暗黑模式目前至少有13部欧盟法律涉及,同一种功能设计可能同时触及多部法律,企业会面临多头监管与重复合规的压力,欧洲数字科技行业协会等游说组织仍在积极反对。为处理衔接,DFA在开头专设一章,解释与《数字服务法案》《数字市场法案》《通用数据保护条例》《人工智能法案》《儿童法案》等法规的关系,基本原则是发生冲突时专门规定优先适用;如果通过,它将直接适用于整个欧盟,调查权和处罚权进一步集中到欧盟委员会。

比罚款更值得记下的,是治理思路的转向。欧盟此前提出“Privacy by design(隐私设计)”,影响了全球隐私治理;DFA代表的则是“Fairness by design(公平设计)”——监管逻辑从禁止不公平行为,转向要求企业主动确保公平,把预防责任前移到产品设计阶段。对国内企业而言,法案仍在审议、产业界讨论不多,但这一思路已被其他地区的监管逐步吸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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